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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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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 2009 8:22 am
Mood: amu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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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繁华
汲缕阳光下酒
有些东西,只有回到原处才能够体念,就像岁月,从来都是没有翅膀的。时光也不像箭,可以一箭射穿你的心脏,它是一根针,无处不在,随时可以刺痛你悲喜的过往。
很多次梦见老院儿,却没有回去过,不是年少轻狂的一往无前,也不是刻意保有某种念想,是对于老院儿,我早已成了它的外乡人。
事实上,老院儿的面目在我记忆里很是模糊。因为模糊,我见到它的那一刻在想,原来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丰富过。离开这里三十年,谁能记起我,我又想起谁?
那是个夏日的傍晚,霞光就要退去,胡同里没有人,在脑海里能想得到的寒暄一点没有破费。儿时一切关于这里光鲜的印象,都被斑驳所替代。原来要仰起头来看的高大院墙,部分已经成锯齿状。墙面乌黑而残破,油漆以及各式小广告到处都是。
相对于附近纵横交错迷宫样的胡同,老院儿所在的胡同算是笔直且宽敞的,能让一辆三轮车,轱辘碾着墙挤过去。我幼时喜欢的叫卖声大多集中在这里,拔糖、糕干、锅巴、茴香豆是我童年里的繁华,胡同里的热闹。而今天这里只传来两声叹息般的犬吠,像我的那只“小黑”,倦怠而疲惫。
(一)
遇到“小黑”时,我六岁。用现在的话讲,“小黑”是只流浪狗,一个月大。那天我拿着好容易积攒的五分钱去买水果糖,来回的路上,它一直歪歪斜斜地跟着我。我走,它也走,我停,它就停下来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嘤嘤地叫得让我心碎。
那时候,我住在外婆家,远离父母,身体羸弱,吐过几次血,外婆也格外地注意,很少让我出去玩。我总是默默地坐在门坎上,远远地看着院里的孩子们在胡同口疯跑,觉得异常孤单。看到没有父母的“小黑”,我好像找到了同伴似的。
我刚把它抱回家,外婆要我赶快放掉它,说它是只“穿孝”的狗。因为除了黑黑的身子,尾巴和四个爪子都是白色的。我曾经以为它的流浪正是这个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它的母亲抛弃了它。因为生出来与别的兄弟姐妹皮色不一样,样子也很弱,便吃不上奶,眼看就要饿死了。这是它曾经的主人小豆子告诉我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家的狗也都送了人,只有“小黑”没人要,而它却是只漂亮的猎犬。
我给它喂奶粉调好的汁,就这么一点点的养了不到一个月,还是被外婆送还了小豆子家。主要是怕我身体单薄容易染病。小豆子家就在院子的西面,是院子的尽头,外婆家在院门口,所以我还是总能见到“小黑”。 我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周围的孩子不要说欺负我,就是大点声儿,它都要和他们玩命。只要我在,“小黑”从来就不去小豆子那里,总是跑过来和我亲昵。小豆子总是骂它“狗娘养的,喂也是白喂。”
可我总是觉得,即便是狗,也知道谁对它是真的好。不是你给它吃的,它就和你好。它是有精神世界的,只是它的世界你并不知道,因为人往往只知道自己的世界,甚至连自己的世界都不了解。
不久,我上学了,不能带着它,很是伤心,只好把它托付给小豆子。上学第一天,是父亲带着我悄悄溜出了胡同,没想到,刚坐上公交车,小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玩儿了命地追赶,也许它还小,脚力不及,没有追上,我至今还记得它蹲在路的转弯处时忧伤的眼神。眼神飘得很远很远,远到不忍让我再想起它。
而它的奔跑则成了对我最后的诉说。我知道,它一直在盼着我回去,但没有等到就成了胡同里那些嘎小子们的午餐肉。那天放学,从我回到家,小豆子就陪着小心,信誓旦旦地解释说他实在是不知道,他要帮父亲干木匠活儿,没多少时间管它。是胡同里的坏小子们想开荤,在给它放食的碗里下了药,乡下土窑烧的那种,专门麻醉猎犬的草药。因为“小黑”肠胃不好的缘故,我和小豆子也喂过它这种药。
我无法也不敢想象“小黑”如何离开这个世界,那是我在六岁的年纪,第一次没有言语可以表达,第一次懂得了失去,第一次知道了残忍,第一次感受到一个生命原来这么不堪一击和微不足道。“小黑”的归宿谁也无法保证,谁又能为谁保证呢?我不怪小豆子,人心禁不起蛊惑,我宁愿相信小豆子没有参与,我也无法与吃掉狗肉的人理论,一切既成事实,我沉默。我自己也不知道,多久以后,我为它在院旁的柳树下建了一座小坟,从此再不养狗……
(二)
有些人怀旧,是因为过往的欣喜或者痛楚都剥离了事情本身,留下自己想留下的念想。有些人怀旧,是看过去带给今天的结果。仿佛很多人见面会问起的,最近如何一样。
在老院儿的门口,我见到了小豆子的哥哥大豆,嘴角依然不停地流着口水。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你真傻,和我一样傻,呵呵,怎么像鱼一样,还游回来,呵呵,没人在这儿住了。
小时候,很多人喊他傻子,他们都没有看到他的智慧。他嘿嘿的笑,其实是在笑别人的傻,而别人在他笑的时候总是说,看,又傻笑呐。
一个人有时候不能太好,不是被挂到墙上当圣人,就是被别人怀疑他的动机。大豆就是这么个人。确切的说,大豆不是真正的傻子,他有精神病。大豆的病因不详,只是说有可能是青春期分裂症。以前,他的爱好就是帮助别人。他帮助过的同班女同学,后来嫁给了别人。他帮忙过的邻居老太太,说他在拎东西的时候,偷了棵菠菜。他做了糕点分给院里的孩子们,说他不卫生没人敢要。他甚至帮着寻找落水的伙伴小长生,却说是因为他的带累才溺死的。
大豆至少要比小豆大二十多岁。街道帮忙在点心厂给找了工作,不久娶了点心厂的徒弟做老婆。她的老婆是近郊的寡妇,嫁给他时,已是一个女孩儿的母亲。又为他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女儿,可长得却不一样。三个女孩儿名字的顺序就是豆儿、豆二、豆三。豆二眼睛大大的,像个洋人儿,豆三眼睛细细的像幅侍女图。
豆二和豆三比我大四五岁,和小豆子差不多大。我们常在一起踢毽,跳皮筋,玩上学的游戏,小豆子上到三年级就不上学了,他喜欢木匠手艺。大豆总是找上小豆和脑袋后面扎着一撮辫子的长生在一起踢球疯跑,或者去河边游泳。不过有次是小豆子一个人回来,他是报信儿来的,嘴角哆嗦,说小长生在河里一直没上来。各家家长闻讯跑到河边时,大豆还在一次一次地往水里跳,嘴里嘟囔着,看你往哪藏,怎么找不着了呢……
最终找到长生的是附近的消防官兵,用刀子割开了缠在长生脚踝上的水藻,人早就冰凉了,长生终于没有长生到老。那个时代,人们还不善于用法律解决纠纷,也没有想到用经济补偿。悲愤化作怨愤,长生的父母,直接把他放到一块木板上抬到了大豆家,不哭不闹,不打不跳地,他家就成了灵堂。大豆媳妇迅速带着三个孩子和小豆躲进了厂里的职工宿舍。
那也是个夏天,迟不发丧,长生的身上就有些溃烂,院子里也飘来阵阵难闻的味道。大豆盘腿坐在地上摇着长生的手,要他和自己一起出去。在那儿跪了两天的大豆父亲,实在看不下去,反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大豆的嘴角就流了血。毕竟是大豆找长生去玩的,大豆又年长,更是逃不脱干系,父亲的一顿爆揍,打得大豆遍体鳞伤。直到大豆为长生换了衣服送去火葬,大豆父母跪了足足三天,他们的膝盖也已经水肿,即便这样,依然操持了整个葬礼,陪伴了全过程。在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中,人们只会注意到自己的血,却见不到别人的血。
(三)
大豆把我带进家门,屋内黑漆漆的,大豆媳妇热情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镯子来。说是八年前,豆二从日本寄给我的。在豆家,豆儿从出嫁,就一去不回头。豆三很小的时候就皈依了佛门,听说后来去了佛学院,在泰国当了出家人。只有豆二和我联系的最密切。只是几次搬家后,失去了联系。其实,我每次搬家之后都会去找豆二。第一次搬家,是小学毕业,直到我高中毕业,我们才断线结网。我17岁,她22岁,我们各自背上一包衣服在公园里拍照。那时她快要结婚了,我很奇怪,问她为什么要和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一个分手,嫁给一个香港人。她说,就是想跳出这个胡同,跳出这个家,这个家什么也给不了她,能给她的都是沉重和心酸。
当时我还想不通,她干嘛为了目标和利益,抛弃一份感情。其实,生存的法则不是书本上的框框,不是教育上的本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还不懂得,很多人的做法,没办法用对和错来衡量。真情也不缺乏,只是在现实面前人们往往并不选择。在不同的生活轨迹中,扔掉和获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却没有多少人能作到心中所想。而豆二就是想尽力得到心中所想的那一个。
收到她寄过来的香水,是我上大二那一年,那是法国铁塔香水,轻轻往手帕上一弹,香味就弥散开来,瓶子就成为宿舍里交流参观的标本。存了半年都舍不得用,到后来却被我的室友打碎了,欧洲的香水大多味道浓郁,碎的那一刻,满屋飘香,我们都被熏得晕头转向。那个年末,她结束了香港的婚姻去了美国,很快嫁了个美国人。婚姻成为了她改变生活方式的一个操作手册。
在我十年前搬家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国内开了一家日本茶馆,当上了老板娘。婚姻于她已经不再是一种改变环境的工具,不管是否工作,她都可以养活自己。那儿就成了我们谈天说地的乐园。我喜欢那里大麦茶的味道,尤其在冬天,像这煮糊了的生活,掠过我们的喉咙。而就在冬天,她花了5000块钱买了一只鹩哥儿,据说会六种语言,当然一试都是morning,米西米西之类的,不过歌声很是悦耳。买的时候,那鹩哥说得好好的,回到家里,就沉默是金了。
茶馆呆着也是无聊,豆二干脆就把鹩哥带到了茶馆,这一来不打紧,心怀不满的小伙计总教它骂街,从此就脏了口儿。豆二把鹩哥带回家的那天,没想到她现任的日本老公向她提出了离婚,说她没有女人味儿,要回国找个日本女人。这是第一次由别人提出来离婚,那天,她喝了不少酒,抱着鹩哥要学脏话,可鹩哥就是不开口。办完离婚手续的第一个周末,她正在郁闷,忽然听到阳台有人在唱《东方红》,走过去又没有声音了,刚抬腿要走,劈头听见一句“小姐,我爱你”,见她惊异地瞪大眼睛,那只鹩哥又说了一句“小姐,我爱你”。
后来,豆二又去了日本。她说日本适合她的节奏。再后来,我又搬了家,渐渐没了相互的音讯。今天,这个镯子我是必须拿着的,因为给我的人是豆二,我曾经的朋友和伙伴,她是大豆的出息和荣光。
(四)
对大多数人来说,再自由的生活都是有归处的。再沉寂的生活也可以在那里放松,这个归处就是家。在大豆家,我问了小豆子的近况。大豆媳妇燕子说,小豆子早就搬走了,用那间西房跟单位换的独单。只是大豆这间是南房不好换,反而等来了拆迁的政策,夫妻俩很快也要乔迁了。
想想也是,这个因为居住的地势较低,被很多人称作“大水沟”的平房胡同,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吧。还记得,儿时住在外婆家,也是下雨的时候,水都涌进胡同,进了院子又进屋子,常常被称作“三级跳坑”。胡同很狭长。现在还记得那个胡同的名字叫做吉祥里。平日夜里,能听到糊着黄纸的房顶上传来细碎的声音,知道是耗子作怪,时间久了也就不以为意了。如果赶上雨季,屋顶总是漏的,滴滴嗒嗒地敲击在存水的锅碗瓢盆里,奏响一曲雨中节奏。到了夏季的夜晚,满院子人都到胡同里纳凉,躺在躺椅上,或者直接就把凉席儿铺到地上,手里拿把蒲扇,旁边放碗凉茶。男人们光着上身,甩了膀子在路灯下玩儿牌,女人们钩着花边儿聊着家常,孩子们或者坐着看小人儿书,玩游戏,或者快乐地奔跑着。生活过得到也恬淡。
这样的日子一直坚持到1976年地震,外婆家的一面外墙整个倒塌,巧的是外婆带着我和弟弟一起蹲挤在另一侧墙角,那是我们和邻居共用的一面墙,比较坚固,除了吃了点震落的灰尘,人都平安,房梁也算没有掉落下来。那时父母的住处就在父亲单位的宿舍里,地震的时候,有一块儿屋顶砸了下来,房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窟窿,站在屋里都能看到天光。好在白天家里没人,父母都在上班,也就躲过了这一劫。那年,弟弟一岁,我六岁,还不懂得自然有多么重大的破坏力,我们的亲人也还安好,我们是幸运的,没有体会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悲沧。
而对许多人来说,地震不但破坏了人们的住所,也破坏了人们的心灵,破坏了人们对灾难的承受能力。不管自己的房屋是否坍塌,即便房子和家庭成员安然无恙,人们都不敢住在家里了,哪个单位大,场地空旷,居民就会涌到那个单位去住。附近许多居民都集结在母亲单位周围,连单位的礼堂和周围的马路都密密麻麻住满了人。作为一名医生,母亲在地震的第一天赶到那里,治病救人。作为一名教师,父亲赶到学校去照顾那里的学生。外婆家的邻居们都搬到大街上去住了,外婆带着我们也跑到母亲单位附近的大街上。我还记得是一个姓万的邻居,帮我们搭起了“防震棚”,四个床栏杆上接了四个锯短了的旗杆儿,旗杆儿上缠了两层塑料布。事实上,这仅仅起到了防小雨的作用。后来,又有人帮我们搭起了帆布帐篷。因为夏季闷热,我们常常出来凉快一下,在广播里,收听着总理去世的消息。
之后,母亲的同事帮忙找到了一个大的水泥管道,我们就搬到那里去住。于是,当年的小伙伴和我又多了一个玩耍的去处,钻水泥管道。在管道里,父母还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因为父亲没有完成任务。父亲每天的任务就是为我们大家出去买吃的,但附近没有别的吃食,只有饼。那天,父亲没有买到饼,母亲也是怕把孩子和老人饿坏,向来没有脾气的她对父亲大发雷霆,旁边水泥管道里的邻居听到了忙送了张饼来。这是那时候,我吃得最窝心的一餐,默默的不敢出一点声响。
随着震后的恢复,大家陆陆续续回了家。但地震在人们心中的余波未平,回家的人们都在忙着加固自己的家。外婆家的墙面很快垒起来,在床铺的上方还用三角铁焊了架子。再看看邻居,每家的床铺都和我们一样。后来,母亲单位盖了临时建筑,被叫作“临建”,是两排低矮的平房,窗子正对着母亲的单位,因为那里离我上学的地方较近,我便随父母住到了“临建”里。
80年代初,有许多新楼房盖了起来,母亲单位分房,按照“排队”的名次和条件,尤其是异性大子女,我们通过换房和分房的方式搬进了楼房。外婆本来担心不敢住楼房,后来听说地震以后盖的楼都是抗震的,也就欣然和我们同往。只是把原来住的地方,称作“老院儿”,在那里为早已经过世的姥爷烧了通纸,嘴里念念有词地说搬家了,让姥爷拿纸钱别走错了地方。
(五)
在大豆家,我问到了梅英。梅英是我两三岁时坐在竹子做的童车里拍着脚掌常喊的名字。是外婆对门王家漂亮的独生女儿。那家的女主人,孩子们叫她王姥姥。王姥姥也是王家的代名词,王家的男主人很少露面,儿女的性子也比较绵软,只有王姥姥,急赤白脸地撒泼打滚是家常便饭,一和自己的男人吵嘴,就把屋门四敞大开地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呐。开始邻居们也还好心劝劝,不想连自己都挨了数落,以后她就是敞了院门,跑到胡同口去喊,也没人再去回应。霸道,在整条胡同也是有了名的。大人们吓唬孩子都说,别哭了,再哭,王姥姥来了。
邻居们大多不愿意和她打交道,任谁也不愿意和一个一开口就能让你吞下一杆烟枪的人呛着噎着。可她总像一只战斗着的芦花母鸡,常常踩着拖鞋,啼哩趿拉地响在院子的每个角落。一手支着旱烟袋,一手拿着四季不变的蒲扇,走东家串西家。一双赛过福尔摩斯的鹰眼,不会落下各家的细节。
和这样的女人住对门,外婆是格外小心的。夏天总挂着竹帘子,冬天更是门窗紧闭,而人总是要打交道的,打交道就会有故事发生。大门北面的地沟,挨着王家。王姥姥就要在门后盖小屋,问院子里这几家人是否同意。大家一想,反正盖在她家地界儿,有谁不愿做顺水人情呢。
盖小屋的时候,她顺便把地沟也盖了进去,之后就提出来要另设地沟,理由是自家的屋子里没法放公用地沟,非要把地沟移到外婆所在的南房,外婆自然不会答应。她心里恨恨地,把外婆做饭的炉子踹倒,好在夏天里只在饭口生火,灭着的炉子没有伤着人。没达到目的,自然不肯罢休。正值文革时期,王姥姥就告发我的外公是小业主,存了金子的,要居委会到外婆家去破“四旧”。
其实,外公不过是个手艺人,平时加工点毛线,牙刷什么的,遇到帮工的家里穷,给俩月工资,自己家就快没饭吃了,况且,那个时候,他都去世快二十年了。而外婆仅有的金品就是无名指上带着的细细的圈儿戒。有好心人得了消息赶快告诉了外婆,外婆顺手就丢在了下水道,扔的力气太大,戒指还优雅地弹跳了两下,最终外婆又倒了三盆水去冲刷,唯恐戒指扔得不彻底,带来麻烦。
好在那已经是文革末期,没有搜到证据,也就不了了之。院子里的地沟用不了,大家就都把水泼到院外的污水井里。久而久之,井盖像个结核病人,上面结满了网垢。
(六)
虽说大家不怎么愿意接触王姥姥,可她家的女儿梅英却格外招人待见。亲切,嘴甜,见面就打招呼。常有单位的同事到院子里来找她一起上班,梅英梅英的喊,两三岁的我也是一句句梅英梅英的学。有一次,学得带劲儿,童车被我晃得滑下了外婆家的台阶,前面的两个轱辘打斜儿上了王家的门槛儿,梅英惊叫着把我抱了起来,童车也咣当一声倒了下去……
人总是更关切对你好的那个人。梅英真的对我很好,她喜欢小孩子,院子里的孩子们也很喜欢她。我的幼儿教育完全来源于她,写字也是和她学的。从她教我画画开始,我的画也比较写实,主要内容是“潮虫子”,因为潮湿,它们经常在水缸旁和灰色地面上爬来爬去。
梅英也常讲鬼故事,只是因为她笑容亲切,我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她自己说着说着唧唧嗦嗦起来,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梅英唯一的不足是软弱。因为上山下乡,她到了城郊插队,农活很累很苦,她很快嫁给了当地生产队长的儿子。只是,成家以后,总被丈夫打得回娘家,打回娘家的目的就是要钱。
邻居都说是王姥姥说嘴堵嘴,那么厉害的女人,报应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王姥姥倒是总去婆家为女儿撑腰,每每把经济大权给女儿要回来,转眼就又被梅英交了回去。梅英不会管账,也不愿管账。王姥姥的一切努力都以梅英的离婚作为了终结,梅英带着儿子又搬回了老院儿,只是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后来的事,都是大豆媳妇对我说起的。这么多年过去,梅英温柔的笑容一直印在我的心里,模样却模糊了。不知道这模糊是因为遥远还是停留。
天色已晚,出门的时候,我没让大豆和他媳妇送我。也许这一走,就是经年。人与人之间,或者就是一场流水,高峰低谷,疏密有致,不知在哪里相逢,又在哪里消散。
我走到胡同拐角,刚要启动车子,反光镜里一位老妇人正在车后轱辘避风的地方,准备烧纸。我走下来本意想打个招呼,好把车子开出胡同。那个老妇却大呼小叫地喊痛,声音异常凄厉,说我撞人了,同时用嵌着黑泥的指甲扣住我的胳膊不让走。
我知道遇见“碰瓷儿”的了,只是这么劲爆的撕扯,就只有一个围观者,或者说是个端着茶杯在躺椅上打瞌睡的大爷。那个老妪弓着腰,腿有些瘸,拄着拐杖,脚上还缠着绷带。200块不是大数目,却不能助长这个气焰。依着我往日的脾气,早就报警了,只是这次我没有,我认出了她。虽然脸已经皱得像个核桃,虽然两条大辫子早变成了方便面式的花白短发,可耳侧的那块胎记,那么鲜红地闪过我的脑海,提醒着她是那个给我讲过故事的梅英。
我走进她,抬起手只是想帮她拉上露了半个后背的拉锁,她反而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给了她200块,想问问她儿子的病情,也不过是想和她多说两句话。发现她无论如何也认不出我来了,这样也好,就当谁也不认得谁。
一人一百,胡同口传来她苍老的声音。分了钱,一个挺胖的中年男人吭哧吭哧地推了辆三轮自行车来,她跃上车,把拎着的灰布袋打开掏出一小角锈了的苹果,狠狠地啃着,“这两天我儿子能输液了,奖励自己一下。”
椅子上打瞌睡的大爷,抬眼看了看我说,其实这两个人在这里挺长时间了,一直就这么着坑人家的钱,我看你们开车的都懒得说道,不在乎这俩钱儿,说时间比钱重要,给了钱省事儿呢?我没有搭腔,只是开着车子,缓缓地离开。挖掘机正在临近的胡同和院子里铲土,大片大片的墙面随着撞击碎在了地上。如果失去的是一种沉重,那么就让它失去吧。生活有时候是个火炬,把日子点亮,又把日子烧光,而每个人都要收拾闪耀之后的狼藉。
现在想来,物质和精神哪一个更是我们的需要这种话,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问题。生活远远比我们思考得响亮而精彩,人生的闪亮就如酒精,短暂而易于挥发,平实宁静才是恒常。真正的日子,永远不是每天都流光溢彩的,就像这个老院儿里扬起的最后一锨流沙,沉默地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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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永恒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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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6, 2009 6: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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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注:【图片背景】意大利考古学家在北部城市曼托瓦附近发掘出一对葬于5000至6000年前、相互拥抱着的男女遗骸。这一考古发现被称为“永恒的拥抱”。按惯例,这对男女的骨骸本该被一根一根拆开带走,然后再重新拼接到一起。但为了保存这一历史上最古老的拥抱,考古学家决定打破惯例,将这对“千年情侣”整体移走,让他们相拥到永久。
这张图片是情人节那天朋友从网络上发过来的,她说为他们写首诗吧。其实,半年前我就见过这个图片,图片背后的故事一定让人震撼唏嘘,而我对此只是无语。即便今天写了这首诗,也不能尽现那绝唱千古的沉默的爱吧。
最永恒的拥抱
汲缕阳光下酒
给你我最永恒的拥抱 将我的骸骨埋入你的骸骨 用你的灵魂燃烧我的灵魂
当年轻的牙齿咬住的岁月 不是一生 而是不朽
当五千年狂沙吹散的肉身 不是枯萎 而是绽放
当我们把长发种在根下 化作一阵风 一撮没有边际的乡土
当我爱你就是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不为别的 只为在你沉默的怀中老去
我们选择 背对这个世界 面对自己的心
走过生命 走过坟墓 穿越一切虚无
我们深情 所以我们沉睡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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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个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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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3, 2009 1:1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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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是个流年
汲缕阳光下酒
昨天是今天的回忆,今天是明天的昨天,而明天是个流年。时光无法保存,我们被明天选来,无法被明天留住或者留住明天。
昨天,当我们出生,就是一场天意的获得,平等的生命,不平等的人生已经出现。所以,今天的我们期待明天,期待一场改变。
奋斗,获得。想着明天,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昨天的一切。凿开冰层,散去刺骨的冷,把汹涌的泪水留在昨天,剪断的脐带留在昨天,海市蜃楼留在昨天,马头琴声留在昨天。
昨日已逝,明日未来,我们必须在今天里腾龙跑马。岁月里,明天总是比今天更老,今天总比明天年轻。所以从今天开始不放弃,不停留。
如果,明天是一个新的轮回,就在今天放开所有的遗憾,让一切伤害消退,让今天破茧而出的坚定和温暖,成为种在胸怀里的炫丽花瓣。
明天从来就不是一个角落。如果总有一份祈盼是给明天的,又有谁禁得起明天的诱惑。我们不能克制自己的想法,无法选择合适的路来走,看不清他人的内心,生活中太多艰难,生命中太多苦难,所以我们追求快乐,相信明天。
当昨天和今天成为明天的点缀,没有值不值得,穷究根本就是错过,或者错过的都是必然错过的。谁能做到不因不可得而忧怨,也不因可得而欣喜。
要用怎样的方式来说明,今天是把锤子,一路镂刻成昨天后沉睡,沉睡了,想着明天就是个梦,想着崭新的一切,美好的一切,一切就会好起来,至少一切都会与今日不同。
如果,潘多拉的魔盒把贫穷、疾病、忧伤都释放出来的时候,独独藏起了明天最美好的希望。那么,今天这一刻起就打碎一切的阻碍。
如果说,生命看重今天,希望就在明天。那样,明天就成为纯真的孩子,在今天托生,因今天充实。当每个今天都为了明天而悸动,明天也许比今天更糟,也许比今天还好。
明天或许是风暴和劫难的今天等待快点到来的下一刻,结束、延续或者开始。明天或许是一场战争一场角斗,烈烈风尘的铁骑,刺穿天涯的金戟,为谁嘶鸣,为谁讨伐,明天没有回答。
明天或许是一种流浪,是骑上骏马飞奔的远方,英雄或者狗熊,有没有翅膀都要担在肩上。明天或许是一个童话,想着明天,就是想着勇敢,想着一切的可能性,明天的任何一种声音,都会让伤口慢慢愈合,让爱缓缓流泻。
日子没有安稳的,明天可以是任何一种颜色,是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场,黄色的人群,朱红的快乐,粉色的甜蜜,铁灰的孤独,玄色的狂怒,明天是棕色的音符流走,成为今天,成为昨天。
无论如何,明天总是新的,期望掀起明天的盖头,就是不想低头,不想认输。相约的微笑或者就是明天的模样。放眼望去,明天即便是沾了一汪泉水的山歌,纵然跌宕如雷传出千里万里,也会在时间的怀抱里远去。
明天是个流年,终究流淌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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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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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26, 2008 5:1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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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冬雪
汲缕阳光下酒
因为要加班,很早起床,拉开窗帘就见到一片银白的冬雪,风辗转着掀起雪浪弥散在空中。远处一位老人被吹得原地转了几圈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雪没过了膝盖,小区里的物业人员已经认真地在铲雪了。还没收回视线,手机铃声响了,会议改在了下午,这个早上不用跑出去加班了。可这样的大雪是五十年不遇的,恰巧下在冬至这一天,如果不跑出去,岂不是辜负了那一片雪白,真想出去堆雪人儿,打雪仗。
这样的想法和弟弟不谋而合,于是准备驱车去北宁公园。只是他的车已经完全嵌在雪里了,车上披了层雪被子,车下铺了层雪褥子,等扒拉下车顶的雪,挖出车下的雪窝子,朝车窗冲了水,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弟弟顺手从厨房拿了簸箕出来,作为堆雪人儿的工具放到后背箱。准备就绪,我们踉跄上路了。说到踉跄,完全因为车速的问题,雪已经被车轮压得高低不平,车子挂在二档,连二十麦都不到,只能算是竞走。就是不挂档,车子都能滑出去好远。毕竟是温室里出来,开了暖风还是有些冷,一路没敢走立交桥,仅路过的两个桥上就见了三起撞车事件,都是些粘了创可贴就好的小伤痛,车速都很慢,雪深路滑车子扭来扭去跳着秧歌。行走的路人上演了“多米诺”,前仆后继一个接一个地跌倒。
到了北宁,因为刚开园门,游人稀少,车子可以开进园内,停在了广场。广场一片纯白,我们是第一个走向它的人。风团着雪扔过来却也小了些,阳光在天空里忽隐忽现地跑马。我们把提前准备的“道具”——簸箕拿出来,弟弟把周围铲了一圈,看了有点像孙悟空给唐僧划的保护圈。我们一边铲雪,一边拍实,一会儿就立起半人高的身子来,用大塑料兜儿裹了雪想挤个头出来,风一刮还是散了,干脆又捧了雪堆起来,再给它配上眼镜、小红帽、手套、围巾,可爱的形象就在阳光下闪亮了,这个冬天一下子因为它而生动起来……
想起小时候,父亲带着我们姐俩儿在雪地上疯跑的情景,冻得鼻头通红,热得满身是汗,雪球在我们的身边爆开,散漫的雪雾渐得满身满脸。父亲拉着我们的手,我们蹲下身在雪地上打滑,连笑声都是一种飞翔的姿势,是和冬天的拥抱,而今天我们仿佛在和童年拥抱,拥抱一种单纯和天真,一种自然和天性,扔掉一切俗世的负累,让心在雪地上赤足狂奔……
很多人怀恋幼时的快乐,不是因为获得了许多东西,而是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环境的简陋也不会妨碍一个人的童心,即便灰暗也是一瞬间的事,并不是具有迅疾修复的功能,而是因为新奇而很快遗忘。事实上,这种快乐,只要想要,随时都可以做到,但大多数人都是想想而已并不去做。当我们学会思索,被这样那样的规则所束缚,我们忘记了自己。忘我是一种境界,而忘记自己却是一种人性的悲哀。
记得小时候,或者就是记得儿时的梦、悸动和欢跳;那些睁大了的眼睛,记得年少时的冬天很冷,雪很厚;记得披着被单当轻纱,用睡床做舞台的旋转和舞动;记得邻家的几个孩子玩过家家,在床铺上搭帐篷;记得刘胡兰和胡汉三拼刺刀的串接故事;记得手持木剑的侠客,手持红缨枪的“小八路”在谁家站岗?这种记得,或者就是一种情怀,就是心怀冬雪。
如今,纷扰的暖冬持续了多年,早没了冬的模样,雪星飘洒得也不够尽情。冬雪是因为我们成长而改变,还是因为见识而麻木,身边的一点一滴都成为流水账,生命中那些跳跃的音符因为成长而丧失,成为记忆中黑白的闪回。
今天,这一场深雪,让我想起了一个老人,他是个音乐家,在七十岁的时候真正地去打了一次滑梯,这个小小的举动曾是他音乐童年的全部盼望,听起来有些心酸,却也为他安然。抓住今天,顺应当下,什么事只要想而后去做都不会晚。还记得,七八年前,朋友们聚会曾经玩捉迷藏,戴上红领巾玩编花篮,蒙上眼睛让一个人去摸索其他人的手指去判断是哪一位朋友,大家玩儿得很快乐。无意中,我注意到一位老人远远地望着我们,他看着看着就流泪了。我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的孩提时期,生活中的不如意,还是曾经的感动或者往事如烟……
08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真的引发了我的诸多怀想。有人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浪漫,这么儿童。我想至少,我可以做一次中年儿童。自然总是美丽的,快乐简单而主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美景易逝,我们不能翻阅冬雪,却可以心怀冬雪。心怀冬雪就有一份纯净,一份美好,心怀冬雪或者就是让人扔掉执念,豁然开朗的另一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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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之四)瞥过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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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22, 2008 7: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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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之四)瞥过山西
汲缕阳光下酒
向西,除了西安附近的几个地方,04年去太原开会也曾经瞥过山西的一点景致。
山西的古城和山川质朴而厚重,苍却不够尖盾,如同它的沙石地,被醋泡得松软了,容易风化。这是火车进入山西地界我所看到的景色。窗外红的瓦,黄的窗,坚硬的青石岩已经变为红的土,红的岩石,土质越来越松软了。虽是初秋,早上的天气也是比天津要凉一些,散漫的景致仿佛到处都是花,却不能锦簇,显得有些零星。
越行,天越沉的浓烈,仿佛是坐着火车赶雨去了。终于有了雨,路很湿,渐渐地远处山上形成了浓烈的水雾,烟气缭绕地冲淡了山的脸。雨洗着车窗,像是傍晚了,间或一两声雷或者闪电立在山头,象要把它压垮似的……
早上10点钟,阵雨过去,阳光和缓,我来到了太原。进了宾馆,风开始劲儿了,把大同的煤渣刮了起来,抹了路人满脸的煤尘。房间没有住满,标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在6楼望着风,黑的白的云飘过来,又飘走了。风绕着圈儿地哼哼,仿佛水开了的声音,呜呜地叫着,把车子的报警器刮响了。
稍事休息就到了中午,午饭是自助餐,菜色形势上有一点江南的精致,又靠近一点四川的辣,自己的酸,面里又透着北方的咸。除了小菜,每个桌面上都摆了壶老醋,甜辣的白玉汾酒也渗透着西北女人的味道。据说这里曾是北齐的都城,突然觉得就连喝着的小米冬瓜汤和吃着的白米饭里都散发着三晋之地浓郁的历史气息。
由于早在去太原之前就在网上搜索了小吃,决定下午赶紧去柳巷,一来给朋友们稍点特色小吃,二来也逛逛太原的中心商业街。从宾馆到柳巷,沿途除了便利店,有不少“重庆火锅”也在这里驻扎下来,而且个个爆满。城市是相似的,商业街里所有的品牌都能找到,感觉象在自己的城市里,没有了特点。
几天的会议结束后,随车来到平遥古城,城上的大炮还在坚守着,城内早就物是人非了,2700多年前的城墙隔开了古与今。同行们并没在古城里做太多怀旧的感慨,反而对古城西大街,被誉为“大清金融第一街”上的日升昌票号异常感冒。即便看过相关的电视剧,即便从事过10年财务的我,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号称“汇通天下”的清代金融牛耳。当时日升昌的伙计竟然用到了举人,据说相当于研究生水平,而且保密和诚信工作堪比现在的瑞士银行,当然其中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同行们最一致的身手就是坐在日升昌院子里的石制大元宝上拍照……
在乔家大院的游走中,领略了张艺谋《大红灯笼高高挂》那庭院深深的场景,聆听了乔家的家训,很多人认为的“奸商”的招牌被这些诚信的故事所打碎,原来经商也有经商的规矩,商人也有做人的规则,大商似儒似哲,才能有经纶伟业……
在五台山、悬空寺、云冈石窟的佛门之旅中,一行人感悟着佛教的博大精深,惊叹于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在爬五台山的过程中,我由晕车改为晕山,爬到山顶就吐得一塌糊涂。途中因为落在后面,有个假和尚扯住我非要算命,同行们及时援手总算帮我逃掉。到下山的时候,实在不想再遇这么多事,几个人都租了马匹,说好每人40块的,到了山底却暴涨到80块,不给就别想走人。俗世人生,佛门脚下,又有多少信徒呢?
登临恒山悬空寺的时候,尽管欣赏着这小巧层叠而险峻的经典建筑,欣赏佛、道、儒的三教一体,大家还是尽量把脚步放轻,紧贴着崖壁的木质楼梯的震颤,让人感到忽忽悠悠的木板快被踩折一般。从悬空寺出来,正与一位Y女士聊天,突然从我们身后蹭地蹿出一名衣衫破旧的小男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对着她虔诚地说了一句“Please give me some money!”这位来自珠海的同行随即一楞。怕她没听懂,小孩儿又伸出右手边鞠躬边重复了一遍。我这才意识到这位披肩卷发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像马来人的朋友被他当作了外国人。Y搜索了半天,拿了几块零钱给他,没想到的是他严肃地说了句:“American dollars.”随之而来的是全场爆笑……
参观云冈石窟的时候,发现很多尊佛像现在都已经有眼无珠了。据说佛像原来的眼珠是用琉璃做的,很多人听说这种东西可以卖钱都来偷盗,甚至有的割掉佛头去卖钱,除了专职团队以外还有附近的一些无知村民。到底是经济条件影响了人的行为,还是人性本身的贪婪呢?那经过了岁月洗礼的石佛也是有感情的,我看到剩下不多的几座佛像眼睛里也有了哀伤。
最有趣的是在大同用晚餐的时候,同行的几个南方人想吃米饭,服务员说不行,这是客户饭,定好的。几个人又说,用给我们定的面条换,服务员摇头说不行,需要另加费。南方人说来点稀饭也行,回答说不行,只有早饭才有。几个人又说,我们自己花钱来点粥总行了吧,回答说不行,粥只有中饭才有。想想,曾经服务到家“汇通天下”的票号,现在的服务却是要改进许多呢……
匆忙地行走,谈不上体会山西,更没来得及了解太原这座城市,走马观花的一瞥,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城市。火车晚点半个小时后,我终于在几近中午时分又见到了天津的阳光。看看手里拎着的小吃,想到了同屋女孩子们的笑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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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之三)边走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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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9, 2008 10: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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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之三)边走边看 汲缕阳光下酒
连日都是羊肉泡馍之类的干辣饮食,搅得我脆弱的老胃千回百转,找普通的小店吃东西也逃不过辣这一劫。除了面包、方便面,阳光和水也成了我的主食,当时最渴望的就是赶快坐上火车跑回天津。可是千金易得,一票难求,我们不得不再滞留两天。好在这是个千年古都,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讲出一长串的故事,随便一个故事就有精彩的人物,随便一个人物就可以让你感叹。
“事死如事生”的秦始皇陵,大小雁塔的佛经舍利,乾陵、文姬墓无不是地下的碑林;风雨飘摇的骊山,沉寂的湘子庙,古长安的城墙,都有晨钟暮鼓敲响的历史。在坠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走着,惬意地呼吸,空气中仿佛都凝结着远古的味道,又是怎样的风尘被吹落在了今日?
而今日的城市,已不是原来的古都,却有着它别样的繁华。商场与连锁店和其他城市的没有多大分别,让人有点“世界大同”的感慨。正逢周末,许多穿着毛绒卡通外衣的年轻人站在店口,向路人分发着打折卡。一辆公交车被迫停在了路边,车门没有打开,据说车上有人丢了手机和钱包,有人吵着下车,有人大声报警,整个车厢有点像要爆炸的沙丁鱼罐头,连浓汤流动的空间都被吸干了。阳光从头上拍下来,人一下子就燥热了,觉得这里的天气和秦腔一样,一嗓子扎进你的喉咙里,钻心地辣在你的脑门上,有汗蒸得人热气腾腾地,就是不好好地大颗大颗流出来。真想一头扎进潮湿的泥土里爽一下,不过这个愿望很快变成了在华山的山顶遥望远天。
华山脚下没有太松软的泥土,哪里是山,哪里就是石。哪里能环绕你,哪里就能吞没你。这就是华山。山如石,水冲沟,松挺拔,在这里,绿也是可贵的。早上的华山伸直了腰,它要你向他躬身,佝偻着腰依附在它的臂上,因为你没有别的角度可以选择,只能这样向上攀爬。走了一路,见铁链似的护栏上“连心锁”也挂了一路,扯起道道虹彩,煞是好看。过了“驴背儿”这个最湿滑险要的地方,很快到了峰顶。站起来离天这么近,伸手就可以抓住一片云,离太阳这么近,可以挽一缕阳光做伴。走在云里,走在雾里,走在山里,走在蓝天里。魂魄被华山摄去了,只剩下躯壳在游离。闭上眼睛,我听到了山的声音,听到了心的声音,听到了沉香那声劈山救母的呐喊。原来,美也是可以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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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之二)一路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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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8, 2008 5: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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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之二)一路风尘(接最后一页)
汲缕阳光下酒
相对于记忆,人们常做的就是遗忘,包括那些曾经很重要的事,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化,何况生活中的点滴,往往成为回忆中的白板,没有故事没有细节,也许记住的仅仅是一瞬间的风尘。
下了火车很快吃了中饭,马上又坐上西去的车子直奔要去的F县。不多时,平坦的公路就颠簸了起来,刚下过雨就被晒干的路上,被马车压过的车辙凹凸起伏很大,路边的绿也渐渐地稀少,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子行过尥起的泥土铺满了后车窗,就是前面的挡风玻璃也要不断地用雨刷的摆动来看清路途。车外空气里扬起的泥土味钻进了车内,加上燥热的太阳从车顶烫下来,一个个脸上的汗都和成了泥。
到县城已近下午五点钟了,走进县政府询问那里的办公室人员我们要找的人(由于这个人物L已经去世多年,子女都已移居国外,目标锁定他原籍的一些亲属),而他们也并不知道,好在被我们远途跋涉诚意追寻的执着打动,推荐了县志,在县志里发现了写这个人物的作者Z,急忙询问他的下落,知道他在A县,我们又一路风尘地赶往他家。
虽然对陕西“八大怪”早有耳闻,我们还是对他家“一边盖”的房子感到有趣,天气很是配合,我们刚一坐到他家的竹椅上,雨就下了起来,只是几滴雨星儿,没有机会顺着一边盖的房檐流下来,而且即便有充足的雨水流下来,这附近也没什么田可浇灌,也没什么人愿意种田了。Z说,陕西的水太金贵,以前这里的老乡经常挖块地,等天上的雨落下来储存。到Z这一辈儿,偶尔有机会到大城市出差,看到自来水管没关,水花花地流得心疼,他都跑过去关掉那里的水管。
已近晚饭时间,Z很热情地在他家吃饭,他的老伴儿正用力地擀着冰冰(读biang-biang),这种面条很粗很厚,看起来白白滑滑,只是我们不能久留。Z曾收集到的相关资料因为他的退休都还给了L的亲属,而L的亲属父子俩都到北京打工去了,只有个老太太在家。我们不能等到年底他们收工回来再翻找那些有可能被耗子啃掉的珍贵资料,因而打听好方向,趁着天还亮着又奔回F县。
车在F县的一个村落里行进着寻找,这个村落的民房很简陋,排列得比较紧密却没有错落,之间也没有太多空挡,散漫地扎着堆儿。道路很窄,只够车不紧不慢地蹭过去。下了车去问路,房子里大多没什么人,有人也是离我们远远地站着,村中的草垛被晒出干涩的焦草味,一只母羊正喂着小羊。
偶尔能看到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光着身子走出屋,说是屋子,也就是个能让他一个人住进去的小土坯房,堆盖的像个洞,旁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蹲在地上端着“老碗”往嘴里扒拉着东西,一只瘦小的菜狗趴在地上倦怠地吐着舌头。
村子里人气不旺,环境上除了土还是土。土坯,土房,半截残垣断壁的土墙。这个曾经离古长安城比较近的村落,这个据说遍地都能挖到宝,随手拾个瓦砾都是古董的村落,如今显得异常萧条,村里的青壮年早都外地打工去了,家里只剩了老弱病残。
天黑下来,车缓缓驶过田耕,终于在晚上九点前见到了L亲属家的留守老太太。她手里拿着蒲扇正和邻居们聊着天,看我们找她都聚拢了过来。他们对外乡人的警惕性很高,对自己人的保护性很强。我们随着老太太走进她家,说明我们的来意和要的资料,老太太并不识字,说要等四个月后家里人打工回来再说。可千里寻踪我们不能空手而返,磨破嘴皮说得老太太心动,从一只掉漆的大木箱子里拿出了不多的资料,都被我们收购了去。
将近夜里十点钟光景,我们开车驶向市区。一路上车辆稀少,车速很快,凌晨三点,我们终于在一家宾馆落脚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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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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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8, 2008 10: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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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谁歌唱
汲缕阳光下酒
周六,接到朋友的电话时,我正在忙着手头儿的工作。这是个音乐剧的邀请,我犹豫着,因为时间的限定,如果去的话,这些工作就需要熬夜才能完成。电话里朋友一再强调只有两个小时,并且车接车送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同时再三说明这是百老汇在中国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想想还是答应了,听一场美国原味百老汇音乐剧总是十分难得,何况又在国内。 晚上,朋友来接我。这是她第一天驾车,幸运的是路上竟然无一伤亡,不仅指的是我们没有任何损失,而且别人也没有被我们损失。她是路痴,我是白天路盲晚上夜盲,可想而知这路走起来能有多顺畅,好在方向感还是蛮强的,半小时的路吭吭哧哧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看音乐剧之前就先观赏了一通海河夜景。 还好,赶到剧院,好戏刚刚开场。音乐剧名叫《阿依达》,改编自意大利威尔第的同名歌剧,曾一举摘得2001年“托尼奖”的4项大奖,是迪斯尼和百老汇联手打造的经典畅销剧。梗概是这样的,当人们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的目光所及,被一个女法老触动,认出彼此是前世的情人,女法老复活讲述了1230年的那个故事。努比亚公主阿依达成为埃及侵入将领拉达梅斯的战俘,她勇敢地把剑抵在一名埃及军官的脖颈上,试图解救同族的其他人,虽然没有成功,却让拉达梅斯对她另眼相看。为了让她免去奴隶的劳役之苦,拉达梅斯把她送进皇宫给公主做女仆。她很快讨得了公主的欢心,公主爱着拉达梅斯。拉达梅斯和阿依达无意中再次相遇,本来彼此陌生的两个人却互相倾诉。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过路恋人还是伴侣。一系列地接触之后,两个人深深地相爱了。 这时,法老病重,拉达梅斯因为“战功卓著和足够强大”被选定为公主安涅丽丝的未婚夫并准备继承王位。而他的亲生父亲其实是丞相诺斯,当年抛弃了拉达梅斯的母亲,使他成为一个妓女的儿子。诺斯要求他为了王位杀掉阿依达。而阿依达也被族人拥戴去争取自由,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和使命,她又听到了父亲努比亚国王被俘的消息。阿依达的侍女为救她被诺斯派去的人所杀,而她也在拉达梅斯的帮助下救出了父亲,并要他和自己一起逃走,却被赶来的安涅丽丝公主和法老的人抓住了。这对儿情侣被判卖国罪封入金字塔处死。 与歌剧相比,这部音乐剧的剧情更加丰满,冲突也更加激烈,用短短两小时的时间演绎出来也颇为赏心悦目。音乐忽而低沉忽而振奋,总共两幕的舞台设计简单却绚丽,古今各地各类舞蹈充斥其中,既时尚又符合剧情。主要演员的音质音色很美,尤其是主演“阿依达”的演员,音域宽广饱满富有磁性和穿透力。《过去是另一个地方》、《如何认识你》、《错综宿命》一首一首动情的演唱,歌声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穿越时空的爱情没有被埋葬在黄沙下,没有被压在金字塔法老的权杖下。剧场里有人潸然泪下。唱的人用了情,看的人动了情。行进千年的悲歌唱响了怎样的童话?是怎样的高歌,惊醒了一个俗世的梦,今夜为谁歌唱? 回家的路上,朋友说第一次被一部音乐剧深深地打动,不能说是盛宴,至少是锅靓汤。这样的歌唱,也曾属于年轻时的我们,幼年的童谣,少年时风琴伴奏的合唱,青年时的吉他伴唱,我们曾经偷偷地唱过当时被称作黄色歌曲的邓丽君的歌,随着84年春晚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通俗歌曲在大陆一夜唱响。那时《我的中国心》这首歌在校园传抄传唱,为了这首歌的词曲,放假期间我还写信给同学请她帮我抄了词曲回去,闲暇的时候,父亲带领我和弟弟分三个声部来唱,歌唱着的时候我们真是快乐。 还记得大一期间报名参加了电视台举办的歌唱比赛,为了练习,在南大经济学院十四层的天台上,一个人边唱边舞,只是赛场上我的伴奏带失声,一曲《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成了清唱,为了以资鼓励评委给我打了个及格的分数,那一年,我18岁。时光没有退路,似水年华已经水样流淌,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流行,关于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那个时代,能够记住的只有那些已经逝去的过往和那些老歌。 《外婆的澎湖湾》、《小小的我》、《童年》、《新鞋子旧鞋子》、《十九岁的最后一天》这些歌伴随我们成长,我们知道了小虎队的组合,王洁实和谢莉斯的演唱渐行渐远。费翔的歌让我们记住了水灾和森林大火,迟志强的“囚歌”和郑智化的《水手》让我们领略了另一种人生,这期间港台歌曲炮轰全国,齐秦、王杰、苏芮、千百惠之后,大陆歌坛又刮起了东南西北风。之后刘欢、那英、孙楠、韩红、超男超女等等更是星光闪烁,一曲《保镖》带来了惠特尼休斯顿,《我心永恒》让人记住了席琳迪翁。《飞得更高》让人开始梦想,《青藏高原》能够让人流泪。 我们为谁歌唱?什么才是心中的天堂?或许生活中到处都是舞台,生活着就是歌唱着。
歌剧《阿依达》剧情简介: 时空:西元前1230年,古埃及法老王时期 第一幕 第一景 曼菲斯神殿大厅 大祭司朗费斯和年轻的埃及军官拉达梅斯来到神殿里,时值南边的埃塞俄比亚来犯。朗费斯告知拉达梅斯:神明们已经指定要由一位年轻军官率领埃及大军出征讨伐,拉达梅斯则在心中暗想:如果他是那位军官该有多好,一旦出征胜利,他就可以把荣耀献给心爱的阿伊达。(咏叹调:圣洁的阿伊达) 埃及公主安奈瑞斯走进神殿大厅,她看见拉达梅斯心神不定,想猜出其心中秘密,而拉达梅斯则是小心翼翼,不让安奈瑞斯看出真象。此时,阿伊达登场,安奈瑞斯瞧见阿伊达与拉达梅斯四目交错、神情稍有异样,心中不免起疑,不由得对阿伊达起了戒心与妒意。(三重唱) 埃及法老王在朗费斯及祭司们陪同之下来到神殿,法老王当众宣布:神明已经指定由拉达梅斯担任此次出征的统帅,全体高唱出征之歌,向入侵的埃塞俄比亚军队宣战。待众人离去后,阿伊达心里痛苦万分,她懊恼刚才竟然也随著人群高呼、预祝拉达梅斯胜利归来,而拉达梅斯此次出征就是要抵抗父亲─埃塞俄比亚国王─的侵略;现在的阿伊达陷入两难状况,因为她不论祈求神明保佑任何一方,结果都只会为自己带来痛苦。她甚至甘愿一死,了却一切痛苦。(咏叹调:胜利归来!) 第二景 神殿祭坛 神殿里,女祭司歌颂埃及神明的全能,并在祭坛前向神明献上一段舞蹈。大祭司朗费斯带著刚刚被任命为出征大将军的拉达梅斯来此祈求神明护佑,帮助埃及大军打败前来侵犯的埃塞俄比亚军队,以卫家邦。 ─ 第一幕落 ─ 第二幕 第一景 埃及公主寝宫 在奴婢们环俟之下,公主安奈瑞斯舒服地躺在长椅上,等待拉达梅斯率领埃及大军出征胜利,凯旋归来。 小黑奴们还特地献上一段舞蹈,取悦公主。 未久,安奈瑞斯看见阿伊达慢慢走来,她命令旁人退下,只留下她和阿伊达单独对话。安奈瑞斯首先假意地问候阿伊达, 是否为了祖国(埃塞俄比亚)的败仗而忧心忡忡?但在言谈中,安奈瑞斯逐渐看出:令阿伊达挂心的,却是一桩爱情; 安奈瑞斯不断刺探阿伊达,甚至还捏造谎言,说是拉达梅斯已经战死在沙场上。阿伊达至此终于表露实情, 她的确深爱著拉达梅斯,并不惜以情敌之姿和安奈瑞斯对抗,但随即她又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 转而请求安奈瑞斯的宽恕。 安奈瑞斯在确定阿伊达与拉达梅斯的关系之后,心中不免燃起妒火,而阿伊达向她跪地求饶,更增加她的虚荣感和愤怒; 在告知阿伊达实情─拉达梅斯并没有战死、还将率领大军凯旋归来─之后,安奈瑞斯丢下一句狠话:「有种就和我在情战上决战吧!」 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独自啜泣的阿伊达。 第二景 提伯城门广场 群众夹道欢呼埃及大军胜利归来。埃及国王和公主安奈瑞斯在祭司们和军士的簇拥下,也来到广场前,迎接出征凯旋的军队。 (凯旋场景) 拉达梅斯将战利品─包括埃塞俄比亚战犯在内─献给埃及国王,阿伊达赫然发现自己的父亲─埃塞俄比亚国王阿摩纳斯洛─也在战犯群中。 阿摩纳斯洛要阿伊达不要声张他的真实身份,只说埃塞俄比亚国王已经为国捐躯;他并且请求埃及国王大发慈悲,饶恕战犯们。 埃及国王为了和平与安全起见,在大祭司朗费斯的建议下,只留下阿摩纳斯洛,其馀战犯一概释放, 同时国王为了答谢拉达梅斯为国尽力尽忠,也将安奈瑞斯许配给这位统率大将军。安奈瑞斯闻言得意洋洋, 而阿伊达在一旁见状却只有失望和伤心。 ─ 第二幕落 ─ 第三幕 尼罗河畔神殿前 月光下的尼罗河畔出奇的宁静。埃及公主安奈瑞斯在大祭司朗费斯的带领下来到神殿,在她和拉达梅斯的婚礼举行之前,祈求众神赐予宠爱和祝福。众人进入神殿后,阿伊达也悄悄来到神殿前,等待拉达梅斯前来相会。阿伊达担心拉达梅斯约她来此是要向她告别,果真如此的话,她将选择尼罗河底作为终身之所,到时将永不得再见让她思念的故乡(咏叹调:我的祖国)。 此时,阿摩纳斯洛也悄然来到此地,他要阿伊达从拉达梅斯口中套出埃及大军进攻埃塞俄比亚的秘密通道;在父亲的亲情逼迫与爱情挣扎之下,阿伊达只好勉强答应。稍后,当拉达梅斯前来赴约时,阿伊达以爱情相诱,终使拉达梅斯不自觉吐露军机,而被躲藏在树后的阿摩纳斯洛窃听到埃及国防机密。就在阿伊达父女准备要带拉达梅斯逃亡时,却正好被从神殿中走出来的安奈瑞斯及大祭司撞个正著,拉达梅斯束手就擒,而阿伊达父女则落荒逃去。 第四幕 第一景 神殿大厅 洩露军机的拉达梅斯此时已被收押,静候审判。安奈瑞斯想要相助搭救,却被拒绝,因为此时拉达梅斯的心、 甚至连名誉和性命都早已全给了阿伊达,如今他只想一死,也算是对心爱的阿伊达所做的牺牲奉献。 从神殿地牢里传来祭司们质问拉达梅斯为何洩露机密的声音,但拉达梅斯完全不做抗辩,只等待最后宣判的来临。 最后则由大祭司朗费斯宣布神明的旨意─拉达梅斯将被处以活埋的极刑;安奈瑞斯闻言,痛责祭司们的无情, 但大祭司仍坚持叛国者必须接受惩罚,无可赦免。 第二景 神殿地牢 地牢里暗无天日,拉达梅斯思念起阿伊达,但不知她目前下落如何。忽然他感觉到他不是独自一人在地牢中, 原来是阿伊达在先前已经悄悄潜入,只为等待在爱人怀里相拥而终。在甜蜜的二重唱里,命运之神取走了这对恋人的生命,却留给他们永恒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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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将我们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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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5, 2008 2: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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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将我们还原 汲缕阳光下酒
请将我们还原,还原天性,还原本真,还原纯净,还原成孩子。在冬天里打雪仗,在有蝉鸣的杨柳下嬉戏,在落满秋叶的街头荡秋千,在绿意盈盈的草地上吃野餐,在音乐广场喂那群悠闲踱步的白鸽。
可是,我们贪婪。对这个世界,总是欲求不满,我们每天追索得更多,每天也就失去得更多,我们在这个不断增长的过程中,失去笑脸,失去真实,失去温暖。
我们说这个城市是清冷的,是因为我们本身的血液在凝固。我们的梦想在天边,追求的东西在天边,我们以为攀爬或者跃起能跳得更高,而事实是每一次的飞升,我们还要落于土地。我们不是鸟儿,鸟儿飞得再高再自由,依然飞不出天空,我们不是鱼儿,鱼儿跃得再高到龙门依旧是跃进海里的。
我们越接近天空,就越看不懂天空的模样。在每一次向上的过程中,却让我们逐渐失去了颜色,不是五彩,也没有黑白,只是蒙蒙地灰。灰头土脸地生存,失去跃动的声音,失去画面。我们总在说这个城市本身是灰色的,肮脏的,我们还在向这里倒土,如果我们把它当作垃圾箱,它还能被定义成什么别的吗?可这就是让我们成长的世界,我们有什么理由厌弃它。
我们戴着风镜,心里的世界随风尘暗下去,而世界依然飘扬着这样的风尘。我们经历的越多,它的土层越厚,我们目光所及都是它结的垢。可是我们擦过吗,轻轻地呵一口气,用手指或者更尖利的工具,把污垢震落过吗?还有我们的眼睛,如果总是疲惫地沉睡,我们的心就会被眼睛摧毁。
如果可以,就请放下累年的坚冰,不是逃避,不是不坚守,只是在河边小憩,在温暖的阳光下来跳个美丽的舞蹈,像花儿绽放一样,像鱼儿游动,鸟儿飞翔,还原成我们心中所想,还原成一种飞扬,还原成一滴音符,坠落在青青的草地,让我们哭的时候能够流泪,笑的时候可以咧嘴。
就这样像石棉,滤掉一切拉杂,忘记自己的好,忘记别人的伤害。请将我们还原,还原成儿时的糖果,还原成家中的饭香,还原成一个动人的脸庞,还原成生活的样子,生命中的样子,还原成不羁的滋长。
请将我们还原,还原成到公园打滑梯的老人,骑木马撞碰碰车的中年人,扎着绑腿编花篮的年轻人,坐摩天轮的的少年。也许还原更多的是自己的一种真实,把它还原成失去中的回归,回归后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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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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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6, 2008 4: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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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 汲缕阳光下酒
发现 成就一件事就是坚持 忍耐 等待 也许就那么一转身 就差那么一点点
发现 人其实是无从选择的 该来的自然地来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
发现 许多体验源于心性的成长 用最冷的眼去思考 用最热的心来面对
发现 有碰撞就有故事 故事都是别人的 只有岁月是自己的
发现 往往遇到什么就认定什么 风霜雪雨 一切释然和惘然
发现 感动需要流泪 悲伤需要憔悴 太过执著 就是对自己的极度残忍 发现 笑只是笑 未必是值得快乐的 现实生活 烦恼俯拾即是
发现 心中有念想总是值得期待的 不合时宜的想 有时就是痛苦
发现无法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 很多事都有各自的因缘 智慧在经历后增长
发现 人活一辈子都在悟 却永远不能了悟 想太多 累 ,不想 也无聊
发现 每个人都有坚硬的壳和易碎的心 上帝身边最美丽的天使 其实是世间最忧郁的人
发现 离现实越近离心越远 离心越近离现实越远 人是一种可怜的动物 永远没有终极
发现 一生太短 欲望太多 或许应该温一壶酒 放歌于景 于月 于知音
发现 充实过就可能堕落或更空虚 人生必须经历这些才完整
发现 生命的延续方式 最终只是对光阴一切形式的承受
发现 对未知的世界和未知的未来 灵魂深处永远存有一种召唤
发现 或者就是无意间地一次回首 风中飞花的自在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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